原文:The Showcase of Beautiful Pinhole Photography
作者:Vailancio Rodrigues

相机算得上是人类最了不起的发明之一。当然只有当人们——不论是谁——使用它的时候,相机才会发挥其威力。它是摄影者展现其想象力、激情、才华和知识的媒介。然而机不在贵,有人则灵。是人的才干和独特的视角使得照片与众不同。机器所摄,即人视野所见。

而本文要说的针孔相机,结构其极简单,它没有镜头,或者说镜头就是一个极小的光圈——光线穿过细光圈在另一侧曝光,投射出图像。任何人都可以用火柴盒,或者随便什么盒子、胶带的来做一个这样的针孔相机。由胶片或者CCD传感器接收穿过针孔的光线。

如果你怕脏怕累怕麻烦,可以在单反相机的镜头前加装一个针孔,效果相同。此外当然也可以去购买专门的针孔相机。不论怎样你都不需要担心焦点的选择和画面畸变,因为根本就没有镜头。另外,如果善加利用,它也会拍出美妙的运动模糊。

下面我从原文中筛选了一些照片(因为原文照片太多鸟,手累),非常漂亮:

The calmness of blue

The calmness of blue by Andrew Watson,曝光900秒 阅读全文 »

七月 20

学校里边训练作文,老师总要鼓励大家多使用一些排比句,对偶句,说这样就有气势了,文采就出来了。大家也很以为然,谁的作文被老师拿去读了,华丽的辞藻像层层叠叠的肉串,塞得大家都惊呼起来。可是我每见到这样的文章,都难以下咽,不知道在说什么,不着边际,感觉像随风乱飞的白色塑料袋,烦人。

这是我读的第一本北岛。

北岛的文字,读完想说它好,可是又很难说出到底是怎么个好法,只能凭一种感觉,好象他的朦胧诗,只可意会。有时候只一两句话,道破了天机,就此打住,任你去揣测后事如何。有时欲言又止,用空白作填充,但似乎又能从前后的字里行间找到一丝线索。或许正因为他原本是诗人,时常会在行文中加入一些不相关的意向,让人看不明白,可总能产生异样的效果。餐桌上点缀着金黄的啤酒,迷醉,催情,发亮。北岛的流浪生活经由这样的文字写出来,就像他自己喝醉了酒,睡倒过去,散发出沧桑的气息。

作为一名“流浪者”,北岛的经历几乎令我眼花缭乱。当然,有些作者光靠外表也令人眼花缭乱;北岛的经历背后总有一种体悟,无人,一只秃鹰在头顶盘旋。然而这种经历并不重要,正如北岛自述,“人关键不在于经历而在于体验。否则如书中的一页,还没好好读,就送到回收中心,和别的书混在一起打成纸浆,永远消失了。要想复述那一夜几乎是不可能”。

流浪的经历带给北岛的,不仅是沧桑与叹息,也时常有一种睿智的幽默,叫人发笑,又不会大笑。比如他讲到一名丹麦汉学家在纽约遭遇抢劫,“他急中生智,大骂美国的种族歧视。黑人乐了,打了个折扣降到八十块。他接着大骂当时的总统里根,骂得狗血淋头,黑人拍拍他肩膀——哥儿们,你真够意思,降到五十吧。临别,汉学家和强盗互相握手,难舍难分。”

北岛的这种幽默,不为搞笑,更多的是一种自嘲。北岛自嘲比作“瞎子”,没错,正如书的名字,北岛在午夜的苍穹下,穿过黑暗,找到了一扇门。

从鼓山俯瞰福州夜景

左钟右鼓,环绕福州盆地的群山中,鼓山最没有节假日、休息时。这是我第一回傍晚登山。

在公交车上,我疑心旁边座位上是否是见过一面的小车叔叔。他是那种任何一次见面都会让你印象深刻的人物,侃侃而谈,几无不知,也就是百事通。几番揣度,最终确认了那人的确是小车。在后来的谈话中,我才得知他算是地道的福州人,是发烧级驴友,也难怪对此“福地”无所不知;很偶然地发现,我和小车竟是中学校友——时隔25年之久,他当年的班主任如今依然是校园明星。世界真小。

名义上,这登山也算是S君的送别会,既是因此也一如往常的来了很多常谈老生。在起初的热身之后,莫名地——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登山了吧——起了冲劲,只要尚存一些体力,就有股欲望,双脚要腾空起来,一路蹦跳上去,以至于显得我急切而不可耐。奥威尔有言,“欲望就是思想罪”。

及至大部队到达山顶,大伙照例地点了小吃和茶水,在蚊嗡蝉禅中漫天乱侃起来。这样的闲聊,谈国事而不予实践,聊家常而毋需唠叨,散漫得低俗,只销一小会儿便褪去了“急行军”的劳累,使人产生一种生活与非生活间的穿越感。

第二天还要考试,两袋茶的功夫我便与众人告辞,此时山外城里的华灯已清醒多时,正是齐聚一堂的时候。我登上了望台,用了三幅广角才拓下这幅景象;然而即使在这鼓山了望台上,若说穷尽,也只是福州之一隅。世界真大。

即使在这时间,下山路上仍然拥挤着许多与我一样的世俗之人。曾有一次在凌晨踏上这条山道,那时间的人极少,也没有蝉鸣鸟啼,所感受到的,是汗水,心跳,以及弥漫周遭的我的思维。手机的光亮只照得脚下三两级石阶,抬头望去,几盏路灯依稀还能勾连出山道,如蛇行斗折,猜不到尽头。不知是灯光映射出星辰的走向,还是星辰导引了灯光的步点……

幼儿园的时候,所有小朋友都睡在一个大房间里。小孩子都爱动,不安分。有回老师声称大家要把眼睛闭紧,于是我就真的很用力地闭紧眼睛,想象那个画面我应该在眼皮上挤出了很多褶皱,痛苦状。帮老师督促大家睡觉的孩子看到,以为我出了什么毛病。我想我是严格遵照老师的要求做的,所以没理他。一会他也就不理我了。

小学四年级,体育老师嘱咐我们跑步时身体要前倾。我就尽量把身子往前探,跑着跑着就失去平衡摔了个狗吃屎,耳边传来一阵讪笑。后来我想,老师既然叫我们前倾,就说明我们虽然会跑,但跑得不专业,没有前倾,或前倾的不够;但我既然摔了,就说明应该是老师的错吧……

同年,老师教我们前滚翻,说双脚要用力向后蹬。我想,虽然我原本就会翻,但老师应该是想让我再用力一点,再用力就能翻得更好。于是我就用力向后蹬,可是效果很差,动作大概像给守门员踢了一个大脚,挨老师批了,耳边传来一阵讪笑。

我觉着这些事都是有联系的,都应该算作常识问题:要么我没常识,要么别人没常识。长大了,见得林子多了鸟多了,现在我觉着别人没常识的情况多些。

诸如有的人说“躺着进,竖着出,这不是正常的”,而“竖着进,躺着出,才正常”,似乎医院不是给人治病疗伤、保障健康的地方,而是通往停尸房、焚化炉的登记处。不过我也不奢望他自己会是“正常”的。还有官员声称“安全是买回来的”。这说法干脆利索,继选票、财产、尊严之后,我们又获悉了我们没有生命安全;我们纳税就是为了让一些官员告诉我们,我们应该继续交钱。

莎士比亚说,“希望在任何时候都是一种支撑生命的安全力量。”对于社会,希望便是年轻的一代吧。但是看情况也不太好。

前几天同学问我,中国有没有可能再像“当年”那样游行一场。我说不可能了,因为现在的大学生只会为“抵制XX”而游行。学校里同学谈论的尽是分数,好不容易来的社会上的东西,竟是去爆某某某的吧。学生的视界被书卷考试、思想主义湮没,好不容易有个缝隙,朝向居然还是朝鲜。我这博客好长时间不更新,其实有蛮多写了一半的稿子。前几天又想写,没一半我就发现我的语气越来越像政治正确的考场作文,硬要摆出一副教育人的姿态。个人的独立思考难抵得上被教育的慢性中毒,在校园这样的大环境下,每个人都是弱者,每个人身上都压着无数双手,要他跪倒在地。在这里,常识被嗤之以鼻,被视为异类,被忘却在尘封的一角。

高三毕业了就斯书

老师说,明年的今天就轮到你们坐在考场里了。老师说,明年的今天你们已经解放了。同学们说,再过365天,我们就解放了。于是纷纷在QQ签名挂起了倒计时,仿佛是漆黑洞穴的岩壁上漏进一道光,岩壁的外边就是天堂。

我也有看到截然不同的说法。“有那么一群孩子以为自己解放了,却不知道他们已经逃离了天堂。”我早就已经看穿,高考不是我们一生中最难过的坎,高考后的世界不是我们的桃源仙境,这个社会远比我们想象的、已经看到的、已经做好准备面对的更现实、更庞大、更无坚不摧。黑板是一块方方小小的烦恼,社会所谓舞台却是黑洞的视界。扒开那道缝隙的是一只魔爪。

有的人大声宣告,要为理想而战,既有光辉的先例,又有坚定的信念;期待高三的生活。可我不明白这是什么理想,理想之后是什么;又有什么可期待的呢。运动体现时间,我们的青春在繁琐而重复的任务中,不容质疑地消逝。校长咆哮着“成绩!成绩!成绩!”,掉皮掉肉,流血流泪,两点一线,不见天日。我已经开始怀疑,红绿色盲是否是一种万幸。我不明白这是不是生活,这或许就是生活,但至少不是我想要的生活。

我只有一年的时间来积累,使自己能够站在另一座山头,藐视高考,否则就只能如蝼蚁般被它碾过,呼,连污浊空气中的痕迹都不留下。何况,远不止一个高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