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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春,一段长久以来被无数次诠释“是什么”的时光,就如有魔力的场一般,我们一直在其中、经历着,确是很微妙的一种感觉。

艋舺》中,青春是互相打打杀杀,是兄弟义气,是血雨泪的挥霍,是无所畏惧的代价。托学校的福,我们没有这样酣畅淋漓、快意江湖、千杯醉般的经历,然而这无所畏惧的代价仍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。

好沉重,先讲点别的。

十七岁了,简直是青涩与成熟间的尴尬夹层,是失去“未成年”标签前对青春的最后回眸。这不是人生的十字路口,而是刚驶出入海口的一叶扁舟,眼前天地开阔而方向仍未确定。这之后,草坪上的奔跑若不是尽情的宣泄,就是怀念已逝青春的一种仪式。

我曾想象一种生活,老同学老朋友许久不见,见面就问,“最近到哪发财啦?!”谈论的话题转到工作与房产,所思所想皆为生计占据。多年前买的书还未拆下塑封,珍藏的宝盒被抛在房间的角落。年轻的孩子将梦想抛在一边,嘴里又一茬没一茬地念叨着这个月几号发工资。也不再多问为什么,因为他知道社会有规则,不论明暗黑白。

难道这就是成长?变得麻木,变得永远在体制内思考那该死的“改变不了环境”?

所有的大人都说,改变不了环境,那就去适应它。都在告诉我们,学生的责任是什么,现在该做什么,不该做什么;你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。你首先需要生存。我听见了,是的,无数遍;我不接受,我不甘心。

我想刨根问底。

我要跳出既定的思维前提。我首先是个人,社会人,公民,而不是学生,更不要说是何种体制下的何种学生!我该做什么,不该做什么,不由我的“学生”标签而定。我会运用我的思维,对每个事件追根溯源、独立思考,然后审时度势地作出我的选择、决定。我可以度过碌碌无为、穷困潦倒的一生,却不想一辈子浑浑僵僵、不知所以。

最近一期南周,有一篇《花儿与少年》,说“提前步入承认世界,主动放弃了那本来微薄得可怜的年轻岁月,岂不可惜?”可这却是我所做所想最颠覆的事。如果说青春是叛逆的,那么我并没有浪费我的青春,反而是最无悔而不羁的。

而我所遭遇的一切阻拦,一切的不值得,就是我无所畏惧的代价。

近来总在回忆,那些忘不掉的、忽而又记起的,历历在目;但有时,却怎么也记不起一些人的模样,记不起我做了什么。这记忆到底于我为何呢?

记忆总是片段的。

似乎我们的大脑有不受我们控制的自主意识,偷偷选择它认为有意义的部分,在我们不知不觉时把他们埋藏、冷冻起来。一旦什么事触发了它们的开关,尘封的记忆便又忽地呈现在眼前,一幕幕如在昨日,于是便称为“闪回”。

这具有自主意识的大脑也是自私的。它从不记录那些毫无意义的、却又占据我们大部分生命长度的望着窗外的时光,于是记忆抽离、拼接,漫长的岁月压缩成绚烂而有质感的胶带。人们感叹时光飞逝、白驹过隙,原来只是我们并不总能对过去感同身受;而是当下。当下正是我们所思所想所存在的。

也正因为这些记录下来的片段是有意义的,人们便在其中搜寻与当下现实的情境,寻找来自过去的帮助,尝试提取出对当下抉择的指导。回望那些过去的、擦肩而过的美好,希望借此自省:珍惜现在,以求将来无悔。

然而记忆是会骗人的。它们自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,就贴上了揭不去的时间的标签。它们永久地固定在你记录的那一刻,带着那里的色彩,那时的风景。甚至,那个不受控制的大脑为了它不可告人的目的,甚至移花接木,偷梁换柱。你以为找到了你所要找的记忆片段,触景生情,然而时过境迁,物是人非,记忆不会更新,记忆只是在它的时空。此时所感非彼时,自然不能获得丝毫裨益。你再也找不到当时的感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