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左钟右鼓,环绕福州盆地的群山中,鼓山最没有节假日、休息时。这是我第一回傍晚登山。
在公交车上,我疑心旁边座位上是否是见过一面的小车叔叔。他是那种任何一次见面都会让你印象深刻的人物,侃侃而谈,几无不知,也就是百事通。几番揣度,最终确认了那人的确是小车。在后来的谈话中,我才得知他算是地道的福州人,是发烧级驴友,也难怪对此“福地”无所不知;很偶然地发现,我和小车竟是中学校友——时隔25年之久,他当年的班主任如今依然是校园明星。世界真小。
名义上,这登山也算是S君的送别会,既是因此也一如往常的来了很多常谈老生。在起初的热身之后,莫名地——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登山了吧——起了冲劲,只要尚存一些体力,就有股欲望,双脚要腾空起来,一路蹦跳上去,以至于显得我急切而不可耐。奥威尔有言,“欲望就是思想罪”。
及至大部队到达山顶,大伙照例地点了小吃和茶水,在蚊嗡蝉禅中漫天乱侃起来。这样的闲聊,谈国事而不予实践,聊家常而毋需唠叨,散漫得低俗,只销一小会儿便褪去了“急行军”的劳累,使人产生一种生活与非生活间的穿越感。
第二天还要考试,两袋茶的功夫我便与众人告辞,此时山外城里的华灯已清醒多时,正是齐聚一堂的时候。我登上了望台,用了三幅广角才拓下这幅景象;然而即使在这鼓山了望台上,若说穷尽,也只是福州之一隅。世界真大。
即使在这时间,下山路上仍然拥挤着许多与我一样的世俗之人。曾有一次在凌晨踏上这条山道,那时间的人极少,也没有蝉鸣鸟啼,所感受到的,是汗水,心跳,以及弥漫周遭的我的思维。手机的光亮只照得脚下三两级石阶,抬头望去,几盏路灯依稀还能勾连出山道,如蛇行斗折,猜不到尽头。不知是灯光映射出星辰的走向,还是星辰导引了灯光的步点……
在福州城内乱窜了一整天,晚上还不辞辛劳跑去五一广场,就为一个不太靠谱的“地球一小时”,站得我脚丫子都快碎了,想想也觉得诡异。
本来作为“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”,我本打算作个媒体党,走入人生第一次烛光晚会,然后记录下来。很衰,白天就把两块电池都拍完了,差点在现场举起“求相机电池一块”的木牌。
但是多我一台相机不多,少我一台相机不少啊,早都长枪短炮的,便衣记者还好几个。又很衰,被一名记者逮着问话,“从哪知道的?”“感觉如何?”“有什么看法?”当时就是一顿胡诌,也不懂说了什么,貌似还挺和谐的。
不多说,上两张没电前的最后照片,还有一张是星星拍的。



上海新村,又是一片即将拆迁的老房子。周末赶去拍几张照片,试图以固定的影像留下老屋的一点记忆,也免得自己将来捶胸顿足,对着新盖的钢筋水泥一顿臭骂,懊恼后悔。
新村里,老人们围凑在桌前聊天打牌,小孩子依旧嬉戏玩闹,新芽嫩叶与外无异。然而新村内挂出了“封房组”的招牌,计划生育宣传栏被搬家广告占领,路旁木凳上的大爷说的是最早搬的可以赔多少钱。
老城默默告别。
(更多照片请看我的豆瓣相册)

最近一阵,福州闹得最大的事情,除了网民案,还有一件车祸。3月18日,延安中学一名与我同级的同学,在上学途中遭遇车祸身亡。真是不幸……致哀。(事故情况见此:http://news.fznews.com.cn/shehui/2010-3-18/2010318ZUG5TIZbQQ22151.shtml,这也是学校所引用的新闻稿件。)
由于这名同学是骑电动车出的事故,不出意外地引发了学校对电动车的整肃。
今天晨会,学校的保卫科干事讲话,给我们“作了一场关于交通安全的报告”。话里说这起事故给我们“敲响了警钟”,描述细节时也不无夸大地说“撞出30多米,撞飞3米多高(引用新闻中写‘10多米’)”。后来德育处主任又补充,“你一个人出事,不仅影响到你个人,还影响到你的家庭,影响到社会的稳定。”
当时我简直怒不可遏,学校的态度令我毛骨悚然。对于一个年轻的18岁生命突然而意外的逝去,学校竟没有给予任何的哀悼,哪怕是一句“遗憾”,反而一味地将其作为反面例子,来“安全教育”我们,来要求我们如何如何。当然,当时情绪激动,有点失控;现在想来,校方也是可以理解的,学生出交通事故,领导的宦途和小金库会受牵连,又是检查又是报告,不好不好。
后来学校又连发了两份文件。

一份是《福州屏东中学安全教育月交通安全管理专刊(见图)》——(前两周因为福州多所学校出现持刀伤人事件,就已经在强调安全了)——虽然新闻稿中说“关于学生是否能骑电动车上学,福州市教育部门目前并没有统一规定”,但专刊中摘录了“榕教安全2009年27号文件”,然而我在市教育局政务公开网页中没有查询到这份文件(非公开文件?)。
另一份是《关于“严禁学生骑电动车上学”的通知暨交通安全致家长的一封信》。内容大致就是说明骑电动车危险,不允许学生骑,并一再强调必须家长签字。
对于此事,我更关注的是他的同学、GF、老师、家人,以及的士司机的情况。据说的士司机也才20多岁,要进入刑事程序了……学校固然要重视安全,但如此片面而猛烈的“攻势”,让我在情感上无法接受,同时我也担心这又将导致一次学校在舆论上的压迫,以及话语权的一边倒。
今天我一直在考虑两个问题,百思不得其解,就想上网来看看其他人的看法:
- 学校是否有权禁止学生骑电动车、电摩上学?
- 学校是否应该有必要对亡故学生致哀,而非一味地强调安全?
第一个是权力边界的问题,何况通知最后落款的是“福州屏东中学德育处”。如何选择上学的交通工具,这本是家长和学生的私权,然而在中国各种行政法规遍地开花、俯拾皆是,并且大行其道,不得不说在行使上它是“有效果的”。第二个则是是一个学校价值取向的问题,关乎人本思想的潜移默化的传播。似乎这对目前中国的学校要求有些高,但我认为是必须考虑的。
不知大家有何高见?
老福州,广告牌上还写着风味小吃,24小时营业。食客一波一波鱼贯而入;一个外地口音:”三~个人”。
不是福州加个老就是小吃,快餐店罢了。厨房只隔着玻璃,有数口锅,每口锅炒固定几样东西,“厨师”亦然。菜单是福州大街小巷都能见到的菜单,足够丰富。
“你几个人?!”粗矮的老板扯着嗓子,”来来来!坐这边,吃完走了!”手上拉出一把椅子。老板跛脚,脚步却从来不停歇。穿红衣服的女店员随即来到,给众食客点菜上菜,在菜单上划圈、签名。一弯腰,粘连的刘海都化作帘幕,齐齐地垂下来,显示出她已大汗淋漓。是的,这里很热,很忙碌。还有另一种女工,白衣,系深蓝色围裙,脚著深褐的塑胶鞋。她提着铝桶走向人去了餐桌,收拾碗筷。桶里已经满了,仍有两个小碗一片碟子,搭在边上,再塞进去一点,嗯,看上去还挺稳,可不能掉出来。
进来一位老者,孤身一人——与我一样。他被引到我旁边。“鱼丸多少钱?”“一粒一块。”“总共多少?没有超过6块吧?”“5块。”我快吃完了,又刮了刮碟子,不能让他觉得我浪费了炒饭。
老板娘在门口的柜台后结帐,一旁的孩子在没用的菜单上画小人,好几个,皆是孩子眼里的样,又涂掉。门外下起了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