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盘路记忆

铜盘路最近是越来越挤了——我指的是高峰时段——车水马龙,熔杂着头灯的耀眼和尾气的热浪;可中午时分,树影懒洋洋得躺在路的两侧,偶有几个影子掠过——似乎旧时的铜盘路就是这样,许久没有想起来了。

最久远的记忆

很小的时候,住在现今永辉超市边上的那条路里边,一棵大榕树后面的二层小破楼里。楼下原本是个公共食堂,还有一个豆腐坊。老妈说我小时候天天找楼下的“易拔”(福州话老头、大叔的意思)要馒头吃,我似乎也有在破抽屉里翻找馒头票(粮票)的印象。

那二层破房子边上,有一处可玩乐的地方,里边有个地面不平整的篮球场,只不过两个框都在同一侧……后来一个框倒了,另一个屹立许久,等我初中时早已搬离那个地方,故地重游,也已经不存在了。算是个操场吧,边上停着住户的车,不过有一辆总是停着的,因为它的四个轮子都是瘪的,一辆很旧很旧的车,形状像现在的甲壳虫。那地方有个门卫,老不让我们进去玩,我们大概只有那里可去,于是暑假我们就在与这位“易拔”的纠缠中度过……

那时家边上还有一家沙县小吃,上面写着“一元进店”。有时老爸老妈留个我一枚一元硬币,让我自己吃那里吃早餐去。每次我边走都会边想,今天是吃拌面呢?还是扁肉呢?有回老板端上来一盘拌面,我说我点的是扁肉,老板很无奈地端了回去,其实我当时也不记得我点的是什么了,然后我就看到老板在柜台后面自己吃掉了那盘拌面,怪愧疚的。

现在的永辉超市原本是个菜市场。口上有一食杂店,小时候贪吃,手头有几个毛币都拿去买零食了。有回实在没钱,拿了枚不是人民币的钢蹦去买,老板看了看,收下了……现在那个悔啊……

搬离老房子

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搬到了现在住的地方,但终归还是没出铜盘路。原来出了校门往右拐,变成了向左拐,对铜盘路的记忆终于向另一个方向发展。

那时往左拐,也就是向铜盘路深处走,就是一片蛮荒之地,“走夜路还怕见着鬼”。那时候坐公交不方便啊,仅有的两路车到不了市中心,想坐8路吧,得走两站,要说这两站也不远,但终归是要花时间的,可一块钱夏天两块的车费有时又舍不得出,就纠结啊纠结。

也许是看上这地方蛮荒,在里边建起了软件园。那个软件大道修得宽啊,五六年级时我就在路上练骑自行车,上面那空地也是好地方,我就绕啊绕啊,就骑顺溜,为我此后4年多骑车上学的经历打下坚实的基础。

说到骑车,自从上初中后,早晨在匆忙中骑出,在疲惫中骑进,就很少很少再走过铜盘路了。偶尔再走,那段上学的漫漫长路也不过尔尔,提不起情绪,不免怅然若失。

上了高中后,我终于是加入了上下班高峰的车流大军。算是体验到了人群中那股暴躁的气焰。经过的每个路口似乎都累叠了一层层的人肉障碍,尤其是拐入铜盘路,永辉超市门口、白龙路口、小学门口、要拐回家的丞相路口,无口不堵。疲惫,确实疲惫。

若说公交吧,虽说多了一条往市中心的8路,但不知何时起,公交车要么“撑死”要么“饿死”。若是高峰期乘公交,就必须提早20分钟以上到公交车站,即使如此也未必能保证能“坐”得上去。从软件园开下来的车,才第一站呢,就已经满满当当,能从后门上去都已算是幸运。

我就臆测,怕都是软件园里头那帮上班族害的吧,这帮人也太欺负我们周边居民了吧,要我们还怎么出行呢。可能怪谁呢。这边的“五凤兰庭”盖起了一期、二期,接着又盖,一直盖到八期也许还不止,还有一个“巴黎之春花园”,是个居民区;那边是软件园,是上班区。这一到高峰,既有出去的,又有进来的,不堵才怪呢。要怪也得骂政府规划得差。

我想起“睡城”。居民们朝九晚五,白天离开住处上班去,傍晚走出“单位”回家来。居民区白天几无人烟,晚上睡意绵绵。工作区白天人头攒动,晚上只有保安攒动。现在铜盘路不只是居民区之睡城,还包容了工作区之截然相反,于是衍生出了高峰期的拥堵。不说这是酸碱中和化学反应还真不好意思。

有回凌晨4点都走在铜盘路上,昏黄的路灯两旁是大门紧闭的商铺,一下一下听到的净是我的脚步声。这是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体验,关于铜盘路,但愿我不会再重复这样的体验。

世界在变。我知道我迟早要离开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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